
“爱是什么?”“是痛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痛过才能记得”“如果不痛呢”“那就只有忘记”有一种药叫“天香豆蔻”,它能使垂死之人不死,但却不能活人。传说还有一种药叫“孟婆汤”,它能使人复活,但却令人忘却过去。
有一种草叫“回魂草”,他会让人恢复记忆,但它也可致命,一旦服之三天之内必会暴毙而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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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着你,我的手贴在你的脸上。峻朗刚毅的面庞再不能与我诉衷肠。你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年轻时候的体温,嘴巴微微翕动,我知道,你想和我说话。亲爱,天香豆蔻的巨毒在你体内存活了整整三千年,可是,我还是不能够把你医活。
恨天恨地,我恨我自己的法力不够。我怀抱着你跑了三千年,寒来暑往,白雪纷飞,又是一个雪片袭来的隆冬。白驼峰的山脉连绵,冰川凛冽,寒气蚀骨。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!北风卷着强大的雪片。弥漫了整天路,这一片混沌里,我踉跄着四肢,只为你来到这取得一方良药----孟婆汤。
这种药的存在只是个传说,无人见过。传说为阴间阴山奈何桥上的孟婆所制。那阳世间呢?不知道。那夜,娘娘托梦于我,解我迷津。没有多想。日夜不寐,兼程赶路。
曾经,劝你别去官场,仕途上我不能助你,娘娘说我们必将离散,我始终不肯相信的。你娶了公主,洞房花烛夜。我在你的窗前,徘徊好久,好久。你的女人,真是漂亮呀!长得像我。你是知道的,你要做的任何事,我都支持,那晚的你很疯狂,我看到你前所未有的欢愉。你眼角悄然落飞一滴水,借着风力跑到窗外我的心里。这铭心刻骨的爱恋让我几乎昏厥过去,疼痛难当。爱!再一次让我,崩溃。
一直到现在,我挽起绣发,没有后悔。你误服了天香豆蔻,你的身体轻如棉絮,软若无骨,我想起你叱咤的过去,黯然泣下。前世你是我的霸王。你的脸仍是那么坚毅,你使剑的右手掌心长满老茧,一条蚯蚓一样的疤痕,悚目。即使你没有知觉,对我仍是绝对的吸引。我摘掉一切金银饰物,藏起胭脂水粉,换下身上的绫罗绸缎,我的美丽只为一个人,既然你看不到,我不想取悦其他男人。我是狐。我只想把你救活,不惜一切的代价。
多少春去春来,多少朝朝暮暮。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狐。我哭了,亲爱!你何时能醒来,你可知道我撕心裂肺的呼唤么?你的无动于衷,你的默然沉默,我何堪忍受。孟婆汤,这传说中的解药究竟在阳世的哪个角落?我背负着我的爱人,日复一日的寻找这件不知是否存在的东西。
三千年,人世间的三千年竟也在弹指之间。三千年我习惯了一种声音和一个动作,就是世人的叹息和他们的摇头。歇下来的时候我总是把你依偎在怀里,你有着一张永恒的脸,年轻而英俊。 一千年前,有人这样问我:“你弟弟生了什么病?”我会怒视他,坚决地告诉他:“他是我的爱人。” 两千年后,有人这样问我:“你儿子生了什么病?”我也会怒视他,但我知道我的眼睛空洞而落寞,我坚决地告诉他:“他是我的爱人。”我听的出自己的声音无力而胆怯。阴山,这是我的希望之地。七天前,一位药商说这里有座奈何桥,我问起孟婆汤,他摇头。这个动作,我太熟悉它了,但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过。进山的第三日,小雨,微有凉意。撑一把油纸伞,我涉水逆流而上,终于看到一座桥,“奈河桥”而不是“奈何桥”。我苦笑,世人开我这样一个玩笑。桥上,过膝的野草,久无人迹。几个樵夫对我说这里是不祥之地,祥与不祥,已没什么分别。雨,细而密,教人断肠。鼻翼翕动,有烟火味道,我注目而视,木屋在桥的另一端,炊烟,有人。
缓步穿过荒桥,桥面坑洼,伞下背上的你依旧安详。轻推柴扉,木屋简陋,阴暗,有雨水滴下。“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?”声音嘶哑,刺耳。我收伞移步。傍晚的光线穿过木屋的缝隙,映在她的脸上,可怖。因为只有死人才有那样的一张脸,像是暴晒干裂的核桃。她很老,白发银鬓,佝偻着背,不住轻咳。“你一定要救他? ” “是。” “你会后悔。” “不会,永远不会,也从来没有。” “你知道你求的药有什么药性?” “起死回生。” “还有另外一点,它会让人忘却过去。” “什么!?” 我说过你会后悔,他醒来不会再记得你,也忘记了他自己,就算你们曾山盟海誓。” “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!? ” “这也许是件好事”她端了一盆水放在我的面前,“他是从前的他,而你却已不是从前的你。”
注视水中的倒影,这里面的人居然是我!?我竟忘了三千年,一个生灵最美好的时光已经一去不返。我的脸黑黄,令我难以想起白如羊脂为哪般颜色。婆婆操一口浓重的呓语,似懂非懂,我茫然而泣。“丫头,用你的皮毛交换,你可否同意?”我狠狠的点头“答应你”。白色皮毛,伴我生生世世的轮回。亲爱,再也不能为你抵御寒风淫雨的浸袭,多多珍重,好么?在我离开你之后。
缘于缠绕前世今生里的悱恻。恋了这份唯一的暖,贪了这俗世里自以为是的清雅,生生将喧嚣里的尘世过成自己想要的冷谧。一个转身,一个轮回的清寒。一个旋转的360角度,一个混暗,雪白世界。看着你渐进苏醒,你嘴角的笑意,微微泛红。
我袅袅飞升!我雷雨滂!。千万里远,安然奔跑三千年的光阴,回不到的空房子的期许,不只是回归,而是涅盘,是前行。只是呵,这恩爱,在心间跌宕,还是不知不觉的选择了——心碎。想来,相隔而行的三途路,是最后的归期。你,回到你原来的生活里,留了记忆里的纯白,陪伴我的是心上不能抹去的印痕。多少疼爱,将你安置在心的某处,挥手天涯两茫茫。身体冻僵成一团云雾飞翔,我跟着你下了阴山,出了奈河桥。灼灼烈阳。云雾班驳像北飞的大雁盘旋君的头顶,笑脸在天空下熠熠闪亮明媚,一滴水悄然落上你的肩头。千山,万水,穿皑皑的白驼峰。亲爱,再不能护送你了。山顶“回魂草”正向我招手。娘娘立在山腰,说是今天要收了我。多想挽着你!让我,为君跳最后一支舞呦。爱!已经穿透了我的身体! 你前进,视不见我爱你的舞姿,继续前行,消失山岚之外,袅无影踪。
千回百转。一番思量,润泽了两泪成行流,痛醺的完美是似醒还醉的,一世轮回恍然里来去,印记里有来,不曾预计这往,是彼此灵魂的檫肩。飞越时空,心底轻叹,远方,是否也微雨湿流光?娘娘点指,草药入腹。回魂草在身体里翻腾,三千载的爱恋,升腾!所有往事烟消云散。这一颗心,在尘世的流离里漠然里关闭,太多的触觉已在蛛丝暗结里垂垂老去。行走在时光激流里我的的容颜,惊觉时光的迅捷。亦开始懂得,逝者如斯其实不然,许多的牵连,在心底,在身体发肤之间刻下了永不能磨灭的印迹。只是,那一切的印痕,都需等待繁华褪尽后的回望忘记,忘却. 疼痛漫卷,明澈天空,一池忘忧水,从左岸及右岸,轻轻洒落片片喟叹,三生石上遗落一片云的喃喃低语,翩翩的白蝶飞过群山!... ....。)



